第(1/3)页 “那又怎样!”大岛猛地站起,居高临下地看着首相,“这是战争!战争就要死人!区别只在于死在哪里,为什么死!在东线冻死、在西线被炮炸死、在国内饿死——有区别吗?至少他们死前拿到了双倍薪饷,他们的家人拿到了三倍抚恤!首相,您去问问那些农村的母亲,是愿意儿子在家里吃土饿死,还是愿意他去欧洲打仗,至少能让弟弟妹妹活下去?再说这是你选的吗,偶像!” 西园寺抬起头,看着这位激动的陆军大臣。大岛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但那双眼睛里……西园寺看到了什么?不仅仅是顽固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辩护。 他在说服西园寺,也在说服自己。 “大岛君,”首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你晚上睡得着吗?” 大岛愣住了。 “我睡不着。”西园寺继续说,目光空洞地望着庭院,“我闭上眼睛,就看到那些年轻人的脸。他们登上运输船时,很多人还笑着,以为很快就能带着钱荣耀归国。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法国泥泞的堑壕,是英国人的机枪,是自己祖国事后的否认和抛弃。” 他顿了顿:“有时候我在想,也许我们做错了。也许有别的路可走……” “没有别的路!”大岛打断他,声音嘶哑,“首相,您清醒一点!帝国已经到了悬崖边上!没有那八百万英镑,去年冬天东京就要饿死十万人!没有德国人的技术,我们的重工业将被全世界彻底甩开!到时候我们拿什么保护自己?拿什么在列强环伺中生存?” 他重新坐下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:“首相,我知道您痛苦。我也痛苦!每次看到伤亡报告,我都想切腹谢罪!但痛苦不能当饭吃!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继续走下去,走到战争结束,走到帝国缓过气来!到那时候,我们可以补偿,可以纪念,可以做一切该做的事!但不是现在!现在我们必须活下去,哪怕要跪着爬着,也要活下去!” 西园寺看着大岛,看着这位军人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泪水。他忽然意识到,大岛的痛苦不比他少。只是军人用愤怒和固执来掩盖痛苦,政客用沉默和自责来承受痛苦。 殊途同归,都是地狱。 “英国人的名单,”西园寺最终说,“我会让外务省处理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所有阵亡者的真实姓名和籍贯,陆军省必须完整记录,秘密归档。等战争结束,等时机合适,帝国要为他们正名。哪怕只是私下里,哪怕只是在XX神社多立一块牌位。” 大岛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:“我答应您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蝉鸣声更响了,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大岛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封电报,“今天凌晨收到的密电。发信人是……兰芳大统领陈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