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偏院的屋子比正屋小一些。 一张条凳,一张矮桌,墙角堆着几捆干草。 越岐山进门后没坐凳子,一屁股坐在干草捆上,背靠着土墙,两条长腿随意伸开。 黎诺站在门边,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土屋,扫过墙上的裂缝、桌面的刀痕、角落里生了锈的砍刀。 越岐山从桌上抄起一只粗陶碗,倒了碗凉水。 喝了一口,抹嘴。 “多谢太子殿下带兵支援。”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。 黎诺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指节收了收。 屋里安静了一阵。 “岐山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 越岐山手里的碗在膝头上转了一圈。 “这话你憋了多少年了?” 黎诺没答。 越岐山又灌了一口水。 “坐吧,站着跟根柱子似的,看着累。” 黎诺看了看那张灰扑扑的条凳,撩起袍角坐下来。锦袍的下摆蹭在粗糙的木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 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。 一个穿粗布短褐,一个着墨色锦袍。 十五年前,他们穿的是一样的料子。 越家做皇商的时候,越老爷和先皇后是远房亲戚。 黎诺三岁受封太子,越岐山四岁被带进宫里给太子做伴读。 两个小孩在东宫的院墙底下摔跤、爬树、偷太傅的墨锭当石子丢着玩。 后来越岐山十岁那年,有人弹劾越家通敌卖国。 举报的人叫赵德彪。 越岐山碗里的水见了底,他把碗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,你不用多想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 黎诺的手指攥住了膝头的袍角。 “都是因为我,所以……没想到我父皇听信谗言,降旨抄家的时候我跪在宣政殿门口跪了两天一夜,他不见我。” 黎诺的嗓音哑了下来,“后来我派了东宫的暗卫去救你们,晚了一步。到的时候,越叔叔已经……” 他没说完。 越岐山打断了他。 “我爹把我塞进柴房的地窖里,合上盖子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 黎诺抬头。 “他说,人这辈子,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。” 越岐山靠着墙,手臂搁在弯曲的膝盖上,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。 “后来我在地窖里待了一天一夜,是老寨主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。” 黎诺闭了闭眼。 “我因为你们家的事被废了太子位。关在冷宫偏殿三年。” 越岐山哼了一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