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们在实地摸底时发现。这批商铺的内部,已经被人提前占据了。” 金发合伙人史密斯瞥了一眼照片。照片上,一间破败的商铺里,摆着一张破木桌,几个满身刺青的男人正围着桌子打牌。 “继续。”史密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 “这是日本极道组织衍生的灰色产业。被称为‘占有屋’。”律师指着照片上的男人,语速加快,“他们在官方抵押之外,握有原店主私下签订的民间二次抵押契约。” “先生,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流氓占地。” 日本律师极其尽责地翻开尽调报告的法理分析章节,指着其中一行加粗的条款。 “日本的《借地借家法》存在极度偏向实际承租人的特殊条款。这些极道分子伪装成了拥有历史租赁纠纷的合法租客。” “一旦我们买下产权。前往东京地方法院申请强制驱逐令时。法官出于对社会安定的考量,绝对不会立刻下达强制执行命令。而是会开启一轮又一轮强制性的庭前调解。” 律师的直觉告诉他,这里面绝对没有这么简单,极力地想要让这两位傲慢的雇主明白其中的凶险。 “调解庭的排期极其漫长,这些极道组织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。他们只需要在法庭上无休止地拖延。这种拉锯战,通常会持续三年乃至五年。” “在达成最终和解、支付天价搬迁费之前。这批资产将被冻结,我们无权进行任何开发。这会彻底拖垮基金的内部收益率(IRR)模型。” 套房内安静了几秒。 只有蓝调爵士乐的女声在低吟浅唱。 史密斯端着威士忌酒杯。他看着眼前这位紧张到声音发抖的日本律师,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退缩与惊恐。 相反。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 史密斯突然大笑出声,笑声在宽敞的套房内回荡。 旁边的棕发合伙人戴维斯也跟着轻笑起来,摇了摇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 几名日本律师面面相觑,僵在原地。 史密斯收敛了笑声。他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平稳地放在大理石杯垫上。 “律师先生。” 史密斯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置在膝盖上。 “你的尽职调查做得很出色。这恰恰证明了,这批资产现在的报价为什么会跌破历史极值的四成。因为瑕疵,所以廉价。这是我们最喜欢的猎物。” “可是先生,司法调解的时间成本……”日本律师急切地想要补充。 史密斯毫不客气地抬起手,粗暴地打断了律师关于“日本社会人情与司法效率”的喋喋不休。 “先生。在纽约,我们连意大利黑手党控制的工会地盘,都能在一个星期内拿着法院的禁令完成清场。” 史密斯的声音里透着自信。 “那些坐在破桌子旁边的纹身混混,在绝对的资本和顶尖的诉讼团队面前,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笼罩在梅雨中的庞大城市。 “你们觉得调解漫长,是因为你们过去代理的客户,没有支付足够昂贵的律师费去推动法庭的效率。” 史密斯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名日本律师。 “听着。没有什么是美元办不到的。如果有,那就用更多的美元。” 他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份尽职调查报告,随手将其合拢。 “动用我们在花旗银行的美元储备账户。雇佣全东京最昂贵、最具攻击性的诉讼律师团。” “下场去抢筹。给我把那些正在看地的本土零售商全部挤出去。只要拿到法理上的产权,剩下的障碍,交给法庭驱逐令便是。” “去执行。” 日本律师们看着雇主那张不容置疑的面孔,深知再劝也无济于事。 “……是,先生。” 律师们深深鞠躬,拿起公文包,快步退出了套房。 …… 下午三点。 东京地方法院,破产清算中心。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,坐满了神色凄惶、面临破产清算的中小企业主。 大荣集团法务课长宫本,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。他刚刚在三号清算窗口,按照中内功社长的“反向规避”指令,精准地避开了西园寺家正在签约的名单。 此刻,他的公文包里,装满了那百分之七十极品地段商铺的产权确认书。 在经过转角处时。 宫本与一行人迎面擦肩而过。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昂贵定制西装、气质冷硬的涉外代理律师。他的身后紧跟着几名助理,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盖着花旗银行印鉴的美元本票复印件。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同时放慢了脚步。 宫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助理手里那些英文抬头的清算文件,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。 华尔街的不良资产基金代理人。 涉外律师也敏锐地瞥见了宫本公文包外侧印着的大荣集团标志。 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中完成了极其短暂的交汇。 宫本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光。 这群连日本社会的底层水有多深都不知道的美国佬,居然真的敢闭着眼睛往极道的雷区里踩。等他们被那些“占有屋”拖进无休止的法庭调解时,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 涉外律师的嘴角同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。 这些本土的传统零售商,思维僵化得可笑。居然为了逃避一点点底层的物理纠纷,就把价格跌破底线的极品资产拱手相让。等华尔街的驱逐令一下达,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会知道什么叫资本的效率。 没有人开口说话。 两人各自带着认为对方是冤大头的轻蔑,在走廊里错身而过。 大家都是聪明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