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核心全职专送骑手,全员缴纳五险。工伤、医疗、养老,一个不落。”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 苏弘道瞪大了眼睛。 连一旁始终保持平静的苏念,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。 她只思索了两秒钟,便彻底看穿了顾屿这招“千金市骨”背后的阳谋。 林溪低头在平板上飞速记录,面不改色。 “你疯了?” 苏弘道脱口而出。 2014年。 整个外卖行业还处于最野蛮的草创期。 不只是外卖。 放眼整个中国劳动力市场,快递员、工地小工、流水线工人,哪一行给临时工签过一份完整的劳动合同? 给骑手交五险? 这不是做外卖,这是开国企!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成本吗?” 苏弘道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 “一个骑手的社保,企业端一个月至少多出八百到一千块。青鸟现在有多少骑手?光锦城就一千二!全国铺开,这个数字要乘十倍!” “我算过。” 顾屿语气平静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 “锦城一千二百个专送骑手,按当地最低缴费基数,公司单人每月多掏八百,一个月满打满算增加一百万出头的成本。” 顾屿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苏弘道的眼睛: “苏叔叔,您刚才说青鸟现在控着补贴,每个月还要烧掉一千五百万。” “您宁愿每个月把一千五百万砸进水里去听响、去喂那些随时会卸载APP的羊毛党,却舍不得拿区区一百万,去给替您卖命的兄弟买一条退路?” 这笔账被顾屿赤裸裸地撕开摆在桌上,苏弘道哑火了。 “当然,这不是搞慈善,全国立刻铺开谁的资金链都扛不住。” 顾屿放下触控笔,转过身, “我们先打西南战区。以锦城为试点,给核心专送骑手交五险。” “短期看,是重资产。但苏叔叔,您想过没有,一旦青鸟成为锦城唯一一家给骑手交社保的平台,会发生什么?” 苏弘道张了张嘴。 “闪送达不是在锦城烧钱吗?我们在他的主力战场,把他的核心运力连根拔起。” 顾屿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箭头,全部指向中间的“青鸟”。 “而且苏叔叔,这个虹吸效应,绝不只是在外卖骑手这个圈子里转。” 他停顿了一拍,看着苏弘道的眼睛。 “您知道现在富士康流水线的工人,每个月拿多少钱吗?两千出头,包吃包住,但没有工伤,出了事自认倒霉。郭台铭不傻,他就是靠着这套逻辑把成本压到底。” 顾屿转回白板,在“青鸟”旁边又写了几个字:进厂工人、快递员、工地小工。 “这些人不是不想干好活,是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值得干好活的理由。流水线上拧十年螺丝,出了厂门什么都没有。他们一旦发现锦城有一家外卖平台,骑手跑满考核标准,工伤有赔,老了有养老金。您觉得,他们会不会动心思?” 苏弘道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,指关节发白。 “骑手这个岗位,门槛极低。会骑车,认识路,手脚利索,就能上。进厂要培训、要熟练期、要适应流水线节奏。跑外卖呢?第一天下午就能接单,第一个月底就能结钱。” “西南地区每年有多少从农村进城的年轻人?多少在富士康觉得憋屈、干了两年想换条路的工人?多少在工地上熬到三十五岁、腰椎间盘开始出问题、想找个能喘口气的活计的老师傅?” “您给他们五险,您不只是在和闪送达抢骑手,您是在和整个制造业抢劳动力。” 会议室里安静了。 苏弘道靠在椅背上,胸口起伏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 他不是算不明白这笔账。 他是被这个思路的格局给砸懵了。 补贴战、价格战,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维度上厮杀。 而顾屿直接跳出了这个维度,从“人”下手,从整个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矛盾下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