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桃团团笑着回道:“师父,您别说了。” “团团自幼丧父丧母,是您收我入门,拉扯我长大。” “您教我读书识字,教我治国之理,教我为官之道。” “您说,蟠桃族虽然不善战斗,但可以用智慧保护族人。” “您说,文人的笔,不比武人的刀差。” “您还说,天赤州需要有人记得历史,记得那些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。” “团团都记得。” 她说着,声音变得轻柔。 “团团这不是谨遵师父的教导,勿忘国恨吗?” 文公看着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 “团团,你……” 桃团团走过去,挽住他的手腕,像小时候一样。 “师父,您别哭啦。” “团团已经长大了,能自己照顾自己了。” “您放心去吧,团团很快也会来的。” 文公哭着摇头:“不,你别来……你……” 桃团团笑了笑,没说话。 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陈舟。 眼神里,有感激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桃团团知道,自己这辈子,欠了这位大人一条命,让她在绝望了千年之后,终于能闭上眼睛的欠。 她收回目光,挽着师父的手,感觉到那只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。 师父老了,也死了一千年了。 但站在她身边的这个魂魄,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。 白发苍苍,面容清癯,气质儒雅。 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锐利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 桃团团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 不是因为怕。 是因为愧疚。 桃团团一直都知道,师父希望她能继承他的衣钵,封侯拜相,为天赤州出一份力。 “团团,你天赋异禀,假以时日,必能成大器。” “团团,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成就,不是写了多少文章,批了多少公文,而是收了你这个徒弟。” “团团,天赤州的未来,要靠你们年轻一代了。” 每次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,桃团团都笑着点头,说:“师父放心,团团一定努力。” 但她心里清楚,她其实没那么大的理想抱负。 她敬佩武公。 敬佩他能把每一个将士的名字都记住,能把每一个战死者的母亲都当成自己的母亲。 她也敬佩巫公。 敬佩他能用蝉鸣沟通天地,能为天赤州祈求一线生机,能带着全族老小站在祭坛上,把生死置之度外。 但桃团团自问,她做不到。 她做不到像武公那样,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还能笑着说不疼。 她也做不到像巫公那样,把自己的命交给上天,然后坦然地接受任何结果。 他们舍己为人,他们心怀天下,他们把天赤州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。 她没那么伟大,她只是一个普通人。 一个有点小聪明,有点小能力,但骨子里很自私的普通人。 若非有文昌命格,若非能在文字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她大概只是蟠桃族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,每天采采蘑菇,晒晒太阳,混吃等死。 她没那么聪明,没那么能干,没那么有大爱。 她从来没想过要拯救天下苍生,没想过要名垂青史,没想过要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。 她只想待在师父身边帮师父分担一些事情,让师父不那么辛苦。 师父批公文批到深夜,她就陪着,给师父倒茶,帮师父磨墨。 师父和各城各寨的官吏开会,她就坐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听,偶尔插一句嘴,说出别人看不出来的问题。 师父病倒了,她就守在床边,给师父喂药,给师父擦汗,给师父讲笑话逗他开心。 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,她想保护他。 就这么简单。 所以当万朽害死师父的时候,桃团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 报仇。 师父教导她勿忘国恨,教导她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,教导她要为天赤州的未来而奋斗。 这些道理,她都懂。 但她做的一切,说到底,只是为了给自己报家仇。 师父死在万朽手里,死在地下牢狱,死在火刑之中。 向阳而生的老蟠桃,被活生生烧死了。 桃团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数百年后了。 那时候她刚从万朽的炼化中找回记忆,知道了真相。 她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 然后她擦干眼泪,开始复仇。 她在地下城待了八百年,假装自己是万朽的棋子,帮万朽培养祭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