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拔离速从高台上走下来,经过那些刚从城墙上退下来的士兵身边。 那些士兵满脸是血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 他们不理解,明明快赢了,为什么要退。 拔离速谁也没看,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。 翻身上马的那一刻,他朝虹县的方向最后扫了一眼。 赵立那个疯子,命真硬。 “转进通海镇。” 拔离速一夹马腹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城墙上的厮杀声渐渐消了。 赵立提着半截铁枪,站在满是碎砖和尸体的城垛后面,看着金军潮水退去。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 一个义军头目从他旁边爬过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声音都在打颤。 “赵将军,他们……他们退了?” 赵立没有回答。 他看着金军的队伍从城下撤走。不是溃退,是有组织的撤退。 号角声传得很远,金军的旗帜在后方列阵,一队一队地往东北方向移动。 不是假退。 金人都已经攻进来了,也没有假退的必要。 赵立撑着城墙站了好一会儿,膝盖开始发软。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缠的布条已经被浸透了。他的铁枪早就没法用了,枪头崩掉了一角,枪杆上到处是刀痕,换个人握都握不住。 金军彻底退出了弓箭射程之后,城墙上响起一片声音。 有人在大喊。 “退了!退了!金贼退了!” 喊声从南城蔓延到西城,再到北城、东城。 整面城墙上的守军都在喊,嘶哑的、疲惫的、带着哭腔的。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砖面上。 有人在抱着身边的人大哭。 赵立握着半截铁枪,看着金军拔营的方向。 六天。 他在虹县守了六天。 从一万两千金军围城到现在,他的人从一万打到了两千不到。 每天城墙上的人都在减少,每天他都要把伤兵从城墙上抬下去,再把还能动的伤兵从伤兵营拉回来。 箭射完了就砍,砍不动了就拿石头砸,石头没了就用手推。 有个义军小校是个铁匠出身,把菜刀磨得锋利绑在了木杆,连捅了了七个攻上城头的金兵,砍到第八个的时候木杆断了,他直接抱起对方跳了下去。 这人现在就躺在城墙下的尸体堆里。 赵立回头往城内看了一眼。 六天前城中还是人头攒动,到处都是人。 现在已经看不到有人在走动。 一眼望去,只有一个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,在城中拾荒。 城墙上的赵立把铁枪插进砖缝里,让自己有个东西能扶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