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北狼南顾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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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容吐干眯着眼笑道:“好说,好说!只要铁器足量,战马要多少有多少!”他话里有话,既强调了交易,也暗示着龙骧骑兵的发展,某种程度上需要依赖拓跋部。

    宴席散后,胡汉亲自将慕容吐干送至馆驿休息。

    回到镇守使府书房,只有王瑗在灯下整理文书等待。她见胡汉进来,递上一杯温水,轻声问道:“拓跋部……似乎所图不小。”

    胡汉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,揉了揉眉心:“他们想要我们的根本,我给了他们一条做生意的路。拓跋猗卢是聪明人,知道强攻龙骧代价太大,不如合作获利。至少在彻底解决石勒这个共同威胁之前,北面暂时是稳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这交易……”王瑗有些忧虑,“我们的铁器若大量流入草原,会不会养虎为患?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控制。”胡汉目光深邃,“交易的数量、种类,必须由我们主导。而且,我们卖给他们的,可以主要是农具、普通铁料,最多是一些质量中上的刀剑。最好的钢,核心的军械,绝不能流出。同时,我们要用换来的战马和物资,加速我们自身的恢复和发展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:“北狼南顾,是危机,也是机会。利用得好,我们能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,甚至借力壮大。关键就在于,我们能否尽快恢复元气,并且……跑得比他们更快。”

    王瑗走到他身边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与拓跋部的周旋,才刚刚开始。龙骧军镇就像风浪中一艘修补中的船,必须小心翼翼地把握着每一个方向的来风,既要借力前行,又要防止倾覆。而胡汉,就是那个掌舵的船长,他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乎一船人的生死。

    第一百二十八章春耕与伏笔

    慕容吐干的使团在龙骧军镇盘桓了两日,仔细观摩了军镇外围的防御、匠作监外围的忙碌景象(核心区域自然被礼貌地拒之门外),甚至被允许观看了龙骧骑兵的小规模操演。带着一份初步达成的贸易协议和对龙骧军镇更为直观的了解,这支鲜卑队伍终于带着复杂的情绪,北上复命。

    送走了北方的客人,龙骧军镇仿佛卸下了一层外在的压力,更加专注于内部的“生根”。时间悄然流逝,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被日渐温暖的春风驱散,冻土消融,河流解冻,田野间开始冒出点点新绿。

    春耕,成了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的非战斗人员,包括伤势好转的士兵、各级官吏、学堂暂时停课的孩童,乃至身体尚可的妇孺,都被组织起来,投入到这场与季节赛跑的劳作中。广袤的田野上,人头攒动,新打造和修复的曲辕犁在蓄养的耕牛和人力牵引下,翻开湿润的泥土,散发出独特的芬芳。

    胡汉脱下了镇守使的袍服,换上了与农人无异的短打,卷起裤腿,亲自下到田里,示范如何更有效地使用曲辕犁,如何根据墒情调整播种深度。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,甚至有些笨拙,但这番身体力行的姿态,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。李铮更是将办公地点直接搬到了田埂边,随时处理流民安置、农具分配、种子调度等繁杂事务。

    “格物院”的几名年轻学子(原是蒙学中表现出对算学、工造有兴趣的少年,被胡汉挑选出来集中培养),则在孙木根的带领下,奔波于各条新开挖或疏浚的水渠之间,利用简陋的水平仪和拉线,检查渠道的坡度,确保引水顺畅。这是胡汉将理论知识应用于实践的一次尝试,虽然粗糙,却是一个重要的开始。

    王瑗带着一队妇女,负责在田头送水送饭,照料因劳累或旧伤复作的农人。她看到胡汉满手泥泞、额头见汗的样子,心疼之余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。这个男子,能于万军之中冷静布局,也能在这田间地头躬身劳作,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上位者的气质。

    然而,战争的创伤并非轻易能够抚平。尽管人力被最大限度地动员,但劳动力的缺口依然巨大。阵亡的一千多名将士,大多是青壮劳力,他们的缺席,直接影响着春耕的进度和开垦的面积。许多田地只能进行粗放式的耕种,效率大打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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